目睹语言的详细生长(2)

目睹语言的详细生长(2
                            --以我家的狗狗(女孩儿)为例


  
  爸爸:狗狗,你都打嗝了,别吃鸡蛋了。
  狗狗:我刚才打的是奶粉的嗝,还没有打鸡蛋的嗝呢。
  ――狗狗的狡辩语言。


  妈妈:快喝奶粉吧。
  狗狗:我吃饱了,不想喝了。
  妈妈:就喝一两口吧。
  狗狗:用不用反复反复是她刚在电子琴课上学到的术语)?
  ――狗狗最快的学以致用。


  妈妈:狗狗,今天爸爸不回来了,就咱俩。
  狗狗:那我的剩下的鸡蛋黄谁吃呢?
  ――有比这更直接的话么?

  
  狗狗:妈妈,如果我是一只猴子该多好啊,那么,桃子就是我每天的饭了。
  ――狗狗的曾经的理想。


  妈妈:这个闹钟放在狗狗的家还是放在妈妈的家?
  狗狗:放我的小家吧,妈妈不用闹钟,我就是你的闹钟。
  ――狗狗的让妈妈感觉亲切的话语。


  狗狗:妈妈,你必须按照要求填空。
  妈妈:好的,你说吧。
  狗狗:你准备给我( )角钱买好吃的?
  ――狗狗第一次在妈妈这儿耍狡猾。


  妈妈:要做好鼓乐队的指挥,就要锻炼自己,站在许多同学的前面能够脸不红心不跳。
  狗狗:妈妈,心不跳可不行,那就死了。
  ――狗狗第一次在妈妈这儿耍幽默。

  
  妈妈给狗狗洗澡,狗狗直喊冷。
  妈妈:冷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
  狗狗:冷是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狗狗已不那么容易上当了。


  妈妈:刚才来咱家的人是什么样儿的?
  狗狗:两个圆柱体。
  ――一个刚入门儿的小学生的词语滥用。

白洋淀三题


白洋淀三题


 



 


也许是孙犁先生的《荷花淀》给我的印象太深,白洋淀这三个字要准确地从我口中表达出来,总要在我的思维里绕个弯儿,我首先能想出的是“荷花淀”三个字,然后把“淀”字抽离出来,再追问一句:什么淀呢?这才准确地配全了“白洋淀”三个字。经过几番这样的思维转圈后,不自觉打量起“淀”这个字了。淀,从水从定,相对固定的水?的确,从水波的安静来说,淀是个湖,但它没有印象里的湖泊那么精致,它是随意泊着的湖。那岸边的芦苇,成簇成丛成畦成片,分明是自在组合的结果。从水道的狭长来说,淀又极像个河,坐木船行进在淀中,感觉前方的岸遥不可及。据说这里有366平方公里的淀区,白洋淀是最大的一个,它是十条河水的汇聚。“淀注定了是可以停靠的所在,可以依偎的港湾。因为停靠,淀里有了人烟味,有了欢声笑语,有了力量的积蓄;“淀又注定了是要出发的地方,喜欢看那戴草帽的艄公摇着橹慢慢远去的身影,与褐色的木船,青绿色的水,一起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尽头,走向那未知的淀外世界。


 


嘎子


对于读着小人书长大的一代人来说,嘎子无疑是白洋淀最知名的人物。到得白洋淀,自然要打探嘎子的消息。问六十来岁撑船的艄公,说是两年前去世了。据传,嘎子真正的死因竟是因为住院时用了假药。可叹从战争年代走来的英雄不曾倒在对敌作战的战场上,而是倒在了制造假药成风的和平年代里,这应当是一件够“嘎”的事情了。坐在淀中修造精致的嘎子村里,看那年轻的小伙儿裹着白毛巾扮成嘎子,表演上房下井的功夫,和儿时在心里勾画的儿童英雄形象只是打了个擦边球而已。那时喜欢的小英雄张嘎,他的主要特点是淘气加蛮劲儿,而不是功夫小伙。他会用假手枪顶着罗金保的后腰,他会偷偷地把真手枪藏在树上的老鸹窝里,他和胖墩摔跤输了不但耍赖还堵人家烟筒,这些缺点那么亲切而又可爱,这些故事充满乐趣和童趣。好在嘎子的故事已经种在心里了,到白洋淀来晾晒它时,它就弥散在这摇曳的芦苇荡里。


 


放河灯


放河灯作为一种习俗,早在电影《寡妇村》里看到过。那些住在南方海边的女子。不知多年未归的丈夫是死是生,便在很沉闷的氛围里裹了头巾遮了面貌(只露个眼睛在外面),带上自己苦心制作的灯到海边去放。小灯点燃了,推到海里,看它们点点星星飘浮远去。


2009年暑假去了凤凰城,晚上河边有不少卖河灯的小贩,以及放灯的游人。看那红蜡映红纸着实动心,便买了状如莲花的纸船儿,择一僻静的地方点上小蜡烛,许了心愿从岸边放到河里去,被称为心愿灯。


白洋淀的河灯跟以往见到的都不同,它们极小,是用旧报纸折好的。艄公发给每人三个,并一小堆白色蜡烛头。五六个人一只船。一起点,一起放,有的放完了还要放鞭炮,不知是否会惊了河里的“心愿们”。我怀疑这里的河灯起缘于给逝去的人做悼念用,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白色,以及这样的集体行动,和极大的响动。坐船返回时,十分后悔当时的心愿没有许给逝去的亲人,如果那样,一定是十分灵验的。


 


(见《三晋都市报》20130709期第24版 文学)




目睹语言的详细生长(1)

目睹语言的详细生长(1
                          ――以我家的狗狗(女孩儿)为例

    


(微说:决定把若干年前的这些记录搬到这里来,是因为重读时又是一次感受到了它浓浓的生活气息,以及我爱的语文味儿)





  一二一
  ――狗狗说的第一个句子(8个月)。

  
  尧尧,咚!
  ――狗狗对尧尧摔倒的描述(10个月)

  
  水水坐滑梯了!
  ――狗狗一岁半时看电视时对电视画面中瀑布的描述(1岁半)

  
  看,车车的屁股!”
  ――从车后面看到装满苹果尚未上盖的车厢时的感叹(2岁)

  
  狗狗吃了多少啊?
  三块五。
  ――狗狗对于金钱的概念(2岁)

  
  坏你!
  ――狗狗对于你坏的使用(2岁)

  
  火火冷。
  ――狗狗对于蜡烛之火苗跳动的奇特感觉(2岁)

  
  你的眼睛里有我
  我的眼睛里有你
  ――狗狗的突然发现(3岁)

  
  桶里的水放到壶里
  壶里的水放到暖瓶里
  暖瓶里的水放到杯子里
  杯子里的水放到嘴里
  最后
  咽下去  
  ――狗狗的口头流水帐小诗(3岁半)

  
  刚才下雨了
  现在雨停了
  ――狗狗对于自己破涕为笑的描述(近4岁)

  
  白天能看,晚上能闭。(打一物品)
  ――狗狗编写的谜语(近4岁)

  
  爸爸对妈妈说:你看孩子多狡猾!
  狗狗你的脚才滑呢。
  ――狗狗无意识的幽默狡辨(4岁)
 
  
  妈妈:人字写得不错,以后不用再写了。
  狗狗(着急地):它不能退休,我爱写
  ――狗狗对于拟人手法的成熟运用(4岁)

  
  狗狗(对妈妈):你的嘴在伸懒腰了。
  ――狗狗对妈妈打呵欠的观察和描述(4岁)

  
  雨加雪。
  ――狗狗给小米加大米粥的评价(4岁)


 


 

在爱情的国度里

在爱情的国度里


——《残酷的罗曼史》观研有感


 


《残酷的罗曼史》是一部以爱情为轴线的电影。片名中的“罗曼史”,喻指美好的爱情,“残酷”,预示了爱情的悲惨结局。从题目可以看出,这是一部典型的悲剧,题意与悲剧的定义竟然还十分契合。题意是:美好的罗曼史有一个悲惨的结局。而悲剧的定义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


这部电影是俄国著名导演梁赞诺夫的作品,电影改编自小说《没有陪嫁的女人》。从小说的题目来审视这部电影,会发现它极富故事性:主人公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陪嫁,没陪嫁怎样呢?故事的张力很大。事实上,由电影展开的内容就知道,故事远比人们的想象要饱满许多,它发生在一个广阔的社会舞台上。


两相比较,电影名字在主题开掘上给人的启发更大,“残酷的罗曼”,罗曼史般的爱情为什么最终走向残酷的结局呢?原因究竟是什么?它启示我们对这些原因进行思考、探索、顿悟。


走出影院的大多数女观众,在叹息“没有陪嫁”造成了悲惨结局。的确如此,在电影中,拉丽萨就是因为没有陪嫁,男朋友才会被拥有金矿作陪嫁的女人抢走的。拉丽萨的姐姐则因为没有陪嫁,远嫁他乡又客死他乡。


对这部电影,我关注更多的是人性,以及人的自处与他处问题。做客省综艺频道分析这个片子时,有听众打进电话说,是黑暗的社会造成的。这个理由也是存在的。电影里展现的是一个拜金的社会,虚荣、自私充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且看看围绕着美女拉丽萨的这几个标签式的男人吧:


——巴萨托夫,拉丽萨钟意的男朋友,一个拥有私家豪船的富家子弟。先是与拉丽萨热恋,后来因为陷入经济危机,跟有金矿作陪嫁的女人订婚了。不止如此,订婚后的他隐瞒实情,骗取了拉萨丽的初夜。之后的交待是:“我不能娶你,因为生活的锁链。”物质男的丑陋嘴脸暴露无遗。


——卡拉迪。一个邮差,小公务员,纠缠在拉丽萨身边的追求者。他是影片里可笑可怜又可卑的小人物。蔡明小品中的台词“人是畏缩的,心是猥琐的”用在他这里比较贴切。他苦心追求拉丽萨,根本目的在于跻身贵族阶层的交际圈。他的心理真实是“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影片结尾处,他开枪把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的拉丽萨打死了。


——巴夏,拉丽萨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拉丽萨一向信任他,而事实上,巴夏是对她的才貌垂涎三尺的人物。暗地里他与富翁老男人进行掷硬币决定谁带走拉丽萨去国外旅游的游戏。特别是当拉丽萨被巴萨托夫玩弄后,拉丽萨寄希望巴夏能帮她。结果,这个好朋友只是冷冰冰地以“商人之诺”的谎言来搪塞她。


——富翁老男人。富翁老男人很清楚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但他对拉丽萨的美貌和才艺充满贪念,时刻准备着带拉丽萨去法国巴黎进行一次单独的旅行。为此,他时常暗中使钱给拉丽萨的母亲,最后又以掷硬币的方式赢得了带走拉丽萨的机会。如果不是最后卡拉迪放枪,可怜的拉丽萨最终会成为他的掌中玩物。


这些形色各异的男人在拉丽萨的周围形成了一张网,拉丽萨便生活在这污浊的男人空气中。即便如此,也不可以把拉丽萨爱情失败的根本原因归结到社会现实黑暗、人性恶劣上。因为一个人的爱情,失败也好,成功也罢,永远是个例。什么年代都有美满的爱情存在,也都有爱情的悲剧随时发生。爱的悲剧大多还是来当事者自身。


拉丽萨在被巴萨托夫遗忘后,倒向了出手阔绰的假银行家,在假银行家被警察揭穿后,拉丽萨自觉没有颜面,便放了一句狠话:“从现在开始,谁第一个向我求婚,我就嫁给他”,这样,围绕她好多年,她并不喜欢的小公务员卡拉迪便一步登天成了她的未婚夫。如此草率的爱情观自然是经不住现实的阳光照射的。很快,卡拉迪的自私、猬琐带给她心灵上的伤害就让她有窒息感觉了。


拉丽萨对卡拉迪说,“嫁给你就是为了寻求宁静,咱们回乡村吧。”这句话充分暴露了她对自己和对未婚夫的无知。她自己是爱慕虚荣喜欢奢侈生活的,要不就不会在巴萨托夫这里再次受骗;不会踏上豪华船再次受辱;不会在被小公务员追逐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转身奔向富翁老男人。她的小公务员未婚夫,根本没有回乡村的心思,他的追求是节节“攀高”。


周国平说:“真正高质量的爱情,发生在两个富有个性的人之间。”两个有个性的人,首先应当是两个认识自己的人。智慧神庙上有这么一则箴言:“认识你自己”。是啊,只有认识自己,才有可能认清形势,认清对方,把握方向,拥有靠谱的爱情观。


想起《红楼梦》里的尢二姐和尤三姐。这两个尤物般的姐妹俩也生活在被污泥浊水充斥的男人世界里,但因为性情不同,所遭遇的爱情迥然有异。柔弱天真的姐姐尢二姐托身花花公子贾琏作二房,最终被王熙凤活活逼死。而尤三姐有胆有识,心许浪迹江湖的柳湘莲,虽然最终因误解悲剧收场,但在悲剧中她是主动的自杀,而不是尢二姐和拉丽萨的他杀。


当然,在爱情之国里,要说的话题是很多的,比如爱情中的男人女人。女人把爱情当作生命,男人只是把他当作一种需要。女人的爱情可以用生命作赌注。当影片中巴萨托夫为了显示自己的枪法,需要有人手持怀表让他射击时,几个男人躲开了,拉丽萨则勇敢地冒着受伤的危险站了出来,说“要相信他”,静静地手持怀表当靶心,给自己所爱的人提供了展示他射才的机会。而影片结尾处,当拉丽萨中枪倒下,她喃喃道:“谢谢上帝。”在她看来,没有爱情地活着,跟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可对于男人巴萨托夫来说,爱情是他富足生活中锦上添花的一部分。在富足生活与爱情不可求全之时,他选择辜负爱情。


影片中有一段插曲很动听,其中有“爱情之国,绿草又长了”的明媚句子,我这里且以此句为题敷衍小诗如下,表达我的认知性主动性爱情观。


 


爱情之国,绿草又长了


 


在爱情之国里


绿草又长了


 


成长着的绿草是一种美丽


绿草成长的春天或许更美


 


在爱情的春天里


让心灵拂过青春的微风


让眼睛点燃生命的激情


然后,用农人播种的姿势


叩石,垦壤


 


用辛勤的耕耘


换取爱情的果实


 




(高迪斯电影艺术沙龙于山西综合广播电台节目纪念)


 

小诗:暮春时节,走向小路

暮春时节,走向小路


——“暮春小路”博客的阅读笔记


 


 


 


阅读你的这天是422


属于暮春时节吧


你是那人称小路的


这没错吧


 


所以我说


暮春时节,走向小路


 


小路的风光‘


只有踏上小路的人才真正领会


这之前,我都是远远地


眺望着小路的


 


小路的景致


跟那一年十二个月有关


跟春天的感觉有关


跟小草的尖儿,老树的枝桠,


低矮灌木的梢头有关


跟她的延伸有关


 


小路的记忆


跟平淡生活的流转有关


跟爱与幸福的收藏有关


跟花儿的浅笑,叶片的弧度


遥远的乡村蝈蝈有关


跟她踱亮的年华有关


 


闪亮的日子


明媚的心情


光与影的旋律


且看这一座城中——


暮春小路的思絮


 


 



 

小诗:踩雪,一个约定

踩雪,一个约定


——2013年4月记事


 


 


人间四月芳菲在


竟然下雪了


 


但你说的是


终于下雪了


 


终于 这个词语


像鸟羽溢满飞翔的气息


只是我当时没有领会


 


辨出它的意味的是


我的双脚


陷进冰凉的雪泥里


 


“我们踩雪吧”


说来那是上个季节的童话


 


我们约的是初冬的雪


深冬的雪 寒冬的雪


甚至 初春的雪


我们约的是


坚硬的


可以踩出乐趣的雪


 


我们的约定走过两季


良人啊 莫怪我已将它忘记


 


不过这愿望注定实现不了


你看 这年代


天与地都不相约


 



小诗:赌雨(外一首)

赌雨


 


水鱼


 


走在路上


我不知和谁在赌雨


 


清明有没有雨


清明都没有雨吗


清明应该有雨


 


三个月都没见雨了


在这城中之市


 


若是


清明也没有雨


那断魂的人儿


就不只是路人行人了


 


 


婚礼上的妈妈


——给C姐姐


 


绿野,红毯


空间的华彩


时间的舞台


 


你优雅地走过


无需谁牵你的手


 


转身,凝心


向着你新婚的儿子


向着听着的人


发出


翻滚多年的告白


 


眼泪绕不开


喜悦盈满怀


 


 

读诗的下午


读诗的下午


——读余小刚《光雾山诗选》有悟


     


我选择


一下午只读一个人的诗


如织梭 鱼般连缀起


经和纬


 


把字词当作跳板


诗句就换算成了故事


再用加减乘除的想象


将人物还原到风景里


 


到风景里去寻找


那天没有抵达的瀑布


并对着山谷


交换那满心的欢喜


 


对于一首诗而言


味道不重要 要知道


那读诗如仙游的姿势


极其优美


 


让心飞一会儿


凭杯中茶无聊地啜饮着自己


 


 


链接阅读:相似内容大家手法写出来的诗是这样子的,录此随时学习。


              读弗洛斯特


              于坚
在离大街只有一墙之隔的住所
读他的诗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起先我还听到来访者叩门
犹豫着开还是不开
后来我已独自深入他的果园
我遇见那些久已疏远的声音
它们跳跃在树上 流动在水中
我看见弗洛斯特嚼着一根红草
我看见这个老家伙得意洋洋地踱过去
一脚踩在锄头口上 鼻子被锄把击中
他的方式真让人着迷
大的智慧 似乎并不遥远
我决定明天离开这座城市
远足荒原

把他的小书挟在腋下
我出门察看天色
通往后院的小路
已被白雪覆盖